「所以他……對你做了什麼？」
「嗯……以現代一點的用詞來說的話，應該是性霸凌吧，他在其他同學面前……」
閔玧其不想多嬋述，那麼多年來，只要回想到那天發生的事，閔玧其心裡還是一陣一陣的痛，會忍不住想瘋狂嘶吼、大哭一場。
「事情發生後，我就沒去學校了，連工讀也直接沒去，那個人對我很不理解，雖然她也不可能理解，因為我沒跟她提過這件事。」閔玧其幾乎聽不見地嘆了一口氣，「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，那個人只要在家就會不斷敲我的房門，對我吼說她那麼努力賺錢養我，我卻不上進連學校都不去。每天每天，歇斯底里的對我大叫，見得到我的話就會往我的頭打個幾下。那時候我好像真的撐不下去，我覺得我快瘋了。」
朴智旻安靜地聽著，在閔玧其說到這段時，腦海中閃過他哥哥的身影。
「那時候……我其實很掙扎，雖然那個人對我不好，但就算她經濟狀況有問題，也給我飯吃、給我地方住，讓我活到那麼大了……」
朴智旻心裡想的是，不是給飯吃給地方住就是盡到父母的責任，但如果換個立場，朴智旻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像想的一樣絕。
「從小到大，所有認識那個人的大人見到我都會跟我說，她很辛苦，我要多體諒、多幫忙她，每個大人都這樣講。」
閔玧其也明白那個人的人生過得很糟，所以他從小到大沒有要求過什麼，可是閔玧其也過得很累，每個人都要他為那個人想，那什麼時候才會有人為閔玧其想？
「我很努力想改變一切，但把自己搞得筋疲力盡後，卻發現什麼都沒有變好。」
窮困的家境、心理出狀況的母親、摯友的背叛，還有……沒用的自己，所有一切都讓閔玧其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。
可是，他不想死。
忍受了那麼多，憑什麼他的人生盡是一些悲慘的事，閔玧其才不服。
「躲在房間幾個禮拜之後，我強迫自己忘掉學校的事，然後去找了幾份雖然很累但時薪很高的工作，就這樣撐了三、四年，好不容易存到一些錢，我以為日子會開始好過一點。」
閔玧其冷笑了一聲，「可是那個人迷上了股票，她趁我上班的時間，把我房間的錢跟存在戶頭的錢拿走，然後全部砸進『別人說一定會賺的股票』，我發現之後都還來不及說那個人什麼，她就開始對我大吼，說什麼她養我那麼久我原本就應該回報，她拿走的那些錢都還不夠補償因為我造成的損失。」
損失？朴智旻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。
「她覺得因為我，她的人生都毀了，如果當初我沒有出現在她身體裡……」深吸了一口氣，閔玧其用力闔上眼，不讓眼中的水氣繼續滋生，「我那時候感覺……我做的所有努力都被否定了，然後我衝出家門，結果出了意外。」
才過一個路口，閔玧其就被大卡車撞上。
「哥就這樣過世了嗎？」
「沒有，我被救回來了。」閔玧其搖頭，「但是傷得很嚴重，一直是昏迷狀態。情況危急的時候，我的靈體就會像被反彈一樣彈出體外，然後看著我的身體被急救。第一次發生這種情形時我還以為我真死了，結果隔壁房一個老人的靈體跑來找我搭話，祂說如果沒有穿黑色衣服的人出現，我只要躺回肉體就能活過來了，我照著試了下，還真的恢復呼吸心跳了，不過身體還是醒不來。」
有一次又發生了這種情況，閔玧其便跑到附近晃晃，不然躺在床上動都不能動，真的很無聊，反正靈體不要離開肉體太久就好。
伴隨著病房傳出的心脈機的警示音，閔玧其走到同層樓的護理站，然後聽到護理師們的對話。
「有發632Ａ的病危通知給家屬了嗎？」
632A是閔玧其的病床編號。
「發了。」
「結果呢？他媽媽會來嗎？」一旁的護理師靠過來，悄悄地問。
「哎，還是一樣，說什麼要死去死一死，她不會來付任何醫療費之類的話。」
說話的女生嘆了長氣，某間病房的求助鈴正好響起，擔當的護理師便趕緊前往病房。
「他真的是親生的嗎？真的沒看過哪個做父母的這樣。」
「哎，算了啦，我們也不知道他家的狀況。」
之後，閔玧其的靈體沒有回到肉體。
然後，尖銳又讓人不安的警示音停了下來，醫生宣告死亡時間後，沈默地離開病房，其他護理師開始收起那具逐漸沒了溫度的軀體上，一條條連結著儀器的管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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