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灰色的小客車在馬路上奔馳著,金碩珍沒多說什麼話,很專注地在開車。
「不過我去要幹嘛?」停紅綠燈時金碩珍突然開口,「我跟智旻好像不算太熟。」
比起在和我對話,感覺金碩珍比較像在自言自語,我就索性沒回他了。
「可是關心學弟的摯友好像是應該的。嗯,這是為了送迷途小羔羊回父母身邊,順便展現我無私的關懷與菩薩般的慈悲。」
邊說著話金碩珍還自負的甩了下頭髮。
「哎呦,小朋友笑啦?」
我笑了?
「這樣才對嘛,人活著就是要多笑,也不看看你剛剛坐在走廊邊時的表情,哀戚到一個極點。」
車子打了方向燈右轉。
「好的現在看向你的右手邊,目的地到囉。」
「泰亨、智旻……」
一踏出電梯門,我便急著尋找泰亨他們的蹤影,不自覺地聲音就大了點。原本以為醫院像泰亨家那樣,出電梯就是家門,可是出乎我意料的,電梯門打開後看到的是偌大的空間,有電視、沙發跟咖啡機等等,左右和前方各延伸出一條走廊,兩側的牆上豎立著一道道門。
「小聲點,這裡是醫院。」金碩珍著急的嗚住我嘴巴,沒讓我再喊下一句,「而且是貴賓病房的樓層。」
我看著金碩珍,確定我不會再大聲喊叫後金碩珍才放下嗚住我嘴巴的手。
「在1325房。」
剛剛的聲音引起附近的護士注意,對方親切的詢問我們是否要探病,金碩珍溫文有禮的和護士說我們要找誰,護士便領著我們來到一扇門前。
護士輕叩兩下門,向裡面說明有訪客,房內傳來應答聲後護士才拉開房門。
「泰亨。」
泰亨坐在病床旁邊,一見到我便向我走過來。智旻坐躺在病床,臉上還帶著口鼻式呼吸器,和我視線交集時虛弱的微微一笑,看起來沒什麼大礙,只是臉色沒有很好。
另外就是臉色比智旻還難看的閔玧其,站在窗旁看著窗外,連我們來了都沒回頭看一眼。
「沒大礙吧?」金碩珍看著病床上的智旻,關心的問。
「嗯,沒有很嚴重。醫生說只有輕微的吸入性嗆傷,現在在做氧氣治療,觀察一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。」泰亨代替現在不便說話的智旻講解病情,幸好智旻沒有傷的很嚴重,「至於頭上那包是他逃生時自己跌倒撞到的。怎麼會有這麼笨的人,不就好險沒有一撞暈在火場裡。」
智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還拍了下泰亨的大腿,似乎在報泰亨說他笨的仇。
「哪那個人臉色怎麼這樣,表情好可怕。」金碩珍用氣音這樣問著泰亨,手還偷偷指了指窗邊的閔玧其。
「哎,一言難盡。」泰亨無奈地聳聳肩。
「不過既然沒事了怎沒跟你家寶寶說一聲,他在走廊上曬至少四個小時的太陽就因為你叫他在那裡等你。」金碩珍手伸直直的指著我,一副要幫我討公道的樣子。
「啊⋯國國抱歉,原本智旻還沒醒過來很緊張,醒過來後我一放鬆就什麼都忘了。」泰亨抿抿嘴,愧歉的看著我。
「沒關係。」我搖搖頭,「智旻沒事就好。」
畢竟智旻之於泰亨,就像泰亨之於我一樣吧?原本以為四周將會永遠的黑暗,不再抱任何期待時,一盞光出現,將黑暗擊垮,照亮我們的全部。我可以理解智旻對泰亨的重要性。
「叩叩。」
後方傳來敲門聲,每個人都反射性地看向門口,護士輕輕地拉開門,推著一台餐車走進來。
「這是您的餐點,請慢用。」護士展開收在病床旁的小桌子,將餐點一道道擺上來。
「哇嗚~謝謝。」泰亨替智旻向護士到過謝後,便直直盯著整桌的菜,還邊把筷子塞到智旻手裡。
「這是病人餐?也太豐盛了吧。」金碩珍張著嘴看著六菜一湯一主食還有水果跟飯後點心的套餐,偷偷瞥了一眼閔玧其,「真不愧是貴賓病房。」
很顯然智旻也對病人餐還會講究擺盤感到不思議,直愣愣看著飯菜卻不動筷。
「我還是不要吃好了。」智旻放下手中的筷子,聲音還因為剛剛吸入的濃煙有些沙啞。
「為什麼?」這些菜智旻不喜歡嗎?看起來很好吃呀。
「這不是我的。」智旻低下頭看著棉被,聲音又低了幾分,「還有住院費,我會還。」
「朴智旻!」一直看向窗外的閔玧其突然回過身大吼,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憤怒,眼底卻盡是淒涼,似乎還閃著水光。
認識閔玧其以來,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激烈的情緒起伏,而被他喊的朴智旻,無表情地垂著頭,沒打算看任何人一眼。
「哎呀,肚子餓了,我們去吃晚餐吧。」
「誒?」看著金碩珍搭上我肩膀的手,我有些不明所以,這是能吃晚飯的情況嗎?
「金泰亨,走吧。」金碩珍笑著拍了拍泰亨的背。
說完金碩珍拉著泰亨往門口走,泰亨卻擺脫他的手,往閔玧其走去。
泰亨沈著臉在閔玧其耳邊說了一些話,聲音很小,除了閔玧其外我們都沒聽到泰亨說了什麼。
「我們等等回來。」這句話是泰亨對著病床上的智旻說的。
泰亨輕輕牽起我的手,跟著金碩珍一起走出病房。
「天兒,我快嚇死了。」直到進了電梯金碩珍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,「閔玧其的表情有夠可怕。」
觀察了下泰亨的表情,看起來已經沒像在病房內那樣緊繃後,我小心翼翼地問。
「為什麼要出來?」
智旻上次出現那種表情時,是知道泰亨瞞著他在學院發生衝突的事,看起來好像很難過。
「剛剛不是說了嘛,肚子餓出來買晚餐。」金碩珍用非常不正經的表情回答,讓我一點都不想相信他。
「讓他們獨處。」泰亨仰了仰嘴角,「不然他們一個常言不由衷,一個總是逃避,這樣問題不會有解決的一天。」
原來如此,不過先說要出來的是金碩珍,他是這個意思呀。
看向金碩珍,對方察覺到我的視線轉過頭來,朝我拋了個媚眼⋯⋯這是什麼又想笑又尷尬的感覺!
